Zcash 隐藏了一笔交易的接收者身份。这种隐私带来了一个棘手的问题:如果网络无法看到哪些交易属于你,你自己的钱包又如何找到它们?
如今的答案很直接。钱包不能向服务器询问哪些交易属于自己,因为这个问题会揭示 Zcash 正试图隐藏的内容。因此,钱包会下载大量数据,并在本地逐项测试哪些内容属于自己。这种方法有效,也能保护隐私,但速度慢且负担重。这种扫描是钱包同步感觉迟缓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理想的方式是,钱包能够向服务器准确请求自己的数据并接收它,而服务器始终无法得知请求了什么。这正是私有信息检索所提供的能力。
私有信息检索是一种密码学方法,使客户端能够读取服务器数据库中的一个条目,而不向服务器透露其读取的是哪个条目。
想象一座图书馆:你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那本书,但图书管理员永远不知道交给你的是哪本书。你获得了所需内容,而你的兴趣仍然私密。PIR 就是这一理念的数学版本,适用于任何数据库。
这个概念已在密码学领域研究数十年。它最早于 1995 年由 Chor、Goldreich、Kushilevitz 和 Sudan 提出,他们描述了多服务器方法;随后 Kushilevitz 和 Ostrovsky 于 1997 年提出了首个单服务器版本。这并非 Zcash 发明的技术,而是一个成熟领域,Zcash 现在正将其应用于一个真实且顽固的问题。
构建 PIR 有两种主要方式,而两者的差异很重要。
第一种使用多个服务器。客户端向多个服务器分别发送查询的一部分,并在本地合并它们的回答。任何单个服务器都无法看到足够的信息来得知请求内容。这种方式效率很高,但依赖服务器之间不相互串通,而这在现实世界中很难保证。
第二种使用单个服务器,并以巧妙的密码学代替多方参与。这里客户端依赖一种名为同态加密 [homomorphic encryption] 的特殊工具,而这正是对实际部署最有用的方向,因为它不需要多个彼此不串通的服务器。
同态加密是一类加密 [encryption] 技术,使服务器能够在数据保持加密状态时对其进行计算。服务器无需看到底层数值,也能生成正确的加密答案。
以下是以这种方式构建的单服务器 PIR 的原理。客户端想从列表中获取第 3 项。它构建一个查询,实际上是在第 3 个位置放置加密的“是”,并在其他每个位置放置加密的“否”。对服务器而言,这个查询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噪声,它无法判断哪个位置包含“是”。
随后,服务器利用同态加密的特殊性质,将数据库与这个加密查询结合:把每个存储项乘以对应的加密“是”或“否”,再将结果相加。最终得到的是一个单独的加密包,其中恰好包含客户端想要的项目,而且没有任何信息能揭示它是哪一项。客户端解密该包并读取自己的项目。服务器回答了问题,却从未知道问题本身。
一种更强的版本称为对称 PIR,它增加了第二项保证:客户端只能获知自己请求的项目,而无法获知数据库中任何其他条目。这同时保护了数据库和客户端。
现代单服务器方案建立在格密码学之上,最常见的是“带误差学习”假设。客户端的查询是一个密文向量,即目标索引处为 1、其他位置为 0 的加密形式;这种加密具有加法同态性,因此服务器可以在不解密的情况下,对密文进行相加,并将其与明文数据库条目相乘。
服务器将数据库视为一个矩阵,应用加密的选择向量,并返回一个可解密为目标行的单一密文。由于查询与随机噪声不可区分,服务器无法获得有关索引的信息。
历史上的障碍始终是成本。朴素地说,服务器必须针对每次查询访问数据库中的每一个条目,这会带来高昂的计算成本;而密文很大,也会带来高昂的带宽成本。近期研究通过预处理来解决这一问题:SimplePIR 和 FrodoPIR 等方案让服务器预先准备数据库,并向每个客户端提供一个小型提示,将大量工作转移到离线阶段,使实时查询变得快速。一个有益的额外优势是,基于格的构造也被认为能够抵抗量子攻击,这与 Zcash 更广泛地转向后量子隐私的方向一致。
PIR 是使 Zcash 在大规模条件下同时实现隐私和快速性能的工作的一部分。
前文所述的钱包扫描瓶颈正是目标。Valar Group 的工作正在开发私有信息检索技术,让钱包能够从服务器获取自己的数据,而服务器无法得知请求了哪些条目。一个具体应用是以保护隐私的方式检查 nullifier。nullifier 是在一个 note 被花费时发布的唯一标记,用于防止同一笔资金被重复花费。钱包通常需要检查某个 nullifier 是否已经出现,换句话说,某个 note 是否仍未被花费;而如今通过服务器进行这项检查,可能会泄露正在查询哪个 note。私有信息检索让钱包能够提出这个问题,而不暴露它所关心的是哪个 nullifier。这与其他扩容工作并行,包括 Project Tachyon 以及新的节点软件,旨在消除如今限制隐私钱包性能的瓶颈。
必须诚实看待其所处阶段。这是活跃的研究和工程工作,而非已完成并发布的功能。概念已经成熟,方向也已明确,但要让 PIR 对普通设备上的日常钱包足够高效,正是当前正在解决的难题。